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箱盖边缘往下淌，在电动车踏板上积了一小片。骑手把车停到路边，掀起箱子检查餐盒有没有湿，手指在塑料袋上抹了两把。他那辆电动车后轮挡泥板裂了一道缝，泥水甩上来，把箱底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街上跑的车大多这样，用久了就带一身伤，能走就行。汽车也一样，停车场里随便扫一眼，保险杠上有划痕的、车门被石子崩出小坑的，太多了。没人天天去修，攒着，等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说。

雨天的城市路面像一面脏镜子，车灯照上去散成一片。前车刹车灯亮起来，红彤彤的一团，后车司机眯着眼判断距离。这种时候轮胎花纹深度就管用了，沟槽浅的胎压过积水会飘，方向盘忽然轻一下，心里跟着紧一下。修车铺的老张说，来换胎的人里十个有八个是雨天被吓过一次才来的。平时觉得还能跑，真踩不住的时候才知道橡胶也是有寿命的。

小区地库拐角那根柱子包了防撞条，上面全是白印子和黑胶痕。一辆两厢车倒车入库，后视镜蹭着柱子过去，车主下车看了一眼，拿手擦了擦，没掉漆，走了。这种小刮蹭搁二十年前得算个事，现在塑料保险杠弹性好，蹭一下凹进去又弹回来。车漆也硬了，不像老车稍微碰一下就露铁皮。技术往下放，便宜车也跟着受益，几万块的车开起来比十年前的十几万还省心。

早高峰的十字路口，左转道排了十几辆车，绿灯一次过不去。排头那辆SUV起步慢了半拍，后面立刻有喇叭响。司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赶紧挂挡给油。自动挡把开车这事简化了不少，左脚彻底闲了，右手也不用老摸着挡把。堵车的时候跟车，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来回挪，小腿酸。有人嫌累，开了自适应巡航，车自己跟着前车走，脚搁在地板上歇着。这套东西以前是豪车专属，现在十来万的车也配上了。

加油站旁边新立了一排充电桩，蓝色的灯亮着，两辆车在充。一辆是网约车，司机靠在座椅上刷短视频，车窗留了条缝。另一辆是私家小车，车主拎着奶茶在桩旁边站着等。加油机那边没人排队，92号枪挂在架子上，屏幕显示待机。汽油车加满一箱五分钟，电车充到八成得半小时往上。跑长途的人还是认油箱，心里踏实。市区通勤的人算过账，一公里电费比油费省出好几毛，天天跑就划算了。

洗车店门口停着一辆老捷达，漆面发乌，轮毂上锈了一圈。老板拿着高压水枪冲轮拱里的泥，水花溅到旁边的新车上。老捷达车主摇下车窗问打蜡多少钱，老板说你这车打蜡不划算，抛光都救不回来，省点钱买排骨吃吧。车主笑了笑，说就是看着脏心里别扭。冲完水，车开到一边擦干，还是那副旧模样，但干净了。路上跑的车新旧掺着，贵的便宜的并排等红灯，绿灯一亮各走各的。